1分鐘閱讀文章重點
- 多重內分泌代謝卵巢症候群（PMOS，舊稱「多囊卵巢綜合症」）的常見表現：月經不規律、毛髮增多、肥胖等。
- 由於卵子質量欠佳、排卵不規律，加上難著床、妊娠糖尿病風險高等因素，PMOS患者較難成功懷孕產子。
- 中醫治療PMOS患者的體質分型：痰濕阻滯型、肝鬱氣滯型、腎虛型、血瘀型等。
- 中醫能根據月經週期變化用藥，促進排卵。
- 配合基礎體溫紀錄、針灸與艾灸等輔助治療能改善卵巢功能，調節內分泌，促進正常排卵。
月經不調但又想生小朋友？有多囊卵巢懷孕機會或者會大打折扣。從中醫、西醫角度認識這個牽涉到全身內分泌和代謝的疾病，透過針對體質及月經週期的個體化治療，一邊調經，一邊備孕。
多囊卵巢綜合症（PCOS）已正式改名
2026年5月，歐洲醫學雜誌《The Lancet》已正式將「多囊卵巢綜合症（Polycystic Ovary Syndrome, PCOS）」重新命名為「PMOS（Polyendocrine Metabolic Ovarian Syndrome) 」，中文名暫譯為「多重內分泌代謝卵巢症候群」(下文將會用簡稱 PMOS 來做講解。) 因為舊名容易令人誤會這個病就是「卵巢有多囊」，或者是單純屬於婦科疾病，而忽略了這其實是一個涉及荷爾蒙、代謝、情緒、皮膚、睡眠及長期健康狀態的全身性內分泌代謝問題，新名就是要改正呢一點，希望更準確反映疾病本質：不只是影響排卵及月經，更與胰島素抗阻、血糖與血脂代謝、慢性發炎、情緒壓力及心血管健康密切相關。
越來越普遍的疾病
參考衛生署家庭健康服務部在2016的資料，中國約有10.01%的女性患有多囊性卵巢，而在被診斷患有不孕症的育齡婦女中就有13.69%患有這個病。但《The Lancet》指出過去因為側重於卵巢的狀況，在全球的漏診率高達70%，而更改新名後預計會顯著提高診斷率，估計全球有超過1.7億女性受PMOS影響。
「多囊性卵巢」到底是什麼？
「多囊性卵巢」並不是指卵巢真的長滿很多水瘤、水囊，而是指做超聲波檢查時，觀察到卵巢周圍排列著多個少於10毫米的細小、未成熟的卵泡。要注意的是：並不是所有PMOS患者都一定有「多囊卵巢」影像，就算超聲波見不到多囊外觀，都可以因為內分泌同代謝功能失衡而出現PMOS症狀，這亦是醫學界要改名的重要原因。
PMOS（舊稱「多囊卵巢綜合症, PCOS」）的常見表現
- 月經週期不規律
- 無排卵規律甚至無排卵
- 有備孕困難
- 毛髮增多（如面部生鬍子、體毛增多）
- 面部、額頭或胸背部反覆生暗瘡
- 容易肥胖或體重難以下降
- 情緒波動大、對壓力敏感
- 有機會伴隨高血糖、胰島素抗阻等代謝問題
- 睡眠質素較差，或者瞓極唔夠
為什麼會患上PMOS？現代醫學的解釋
PMOS主要同荷爾蒙及代謝功能失調有關。正常的排卵過程依賴生殖荷爾蒙的週期性增長與減退，而這亦掌控著月經能否有規律地來潮以及收乾淨。假如生殖荷爾蒙水平紊斷，就會反映為月經不調：包括月經延後（每2月甚或半年至1年才來潮1次），或是每次來經日子斷斷續續、淋漓不斷。世界衛生組織指出造成PMOS的常見因素有：
1. 遺傳因素
PMOS有家族遺傳傾向。如果母親或姐妹患有PMOS，女性患病風險亦較高[1]。
2. 荷爾蒙失調
患者常見雄激素（又稱為「男性荷爾蒙」）的水平較高；而女性荷爾蒙（包括黃體素（LH）及卵泡刺激素（FSH））水平失衡，導致卵巢濾泡的發育和排卵過程受到干擾，無法排卵。
3. 血糖代謝異常與胰島素抗阻
香港中文大學醫學院研究發現，在年輕時被診斷出患有多囊性卵巢的女性有較高風險患上糖尿病，而懷孕期間出現妊娠糖尿的風險亦將大大提高。由於PMOS患者易對胰島素出現抗阻反應，身體會自然釋出較多的胰島素去代謝血糖，偏偏高胰島素水平又會刺激雄激素的產生，加劇月經失調同排卵問題。
4. 環境和生活方式因素
長期熬夜、壓力大、缺乏運動、高糖高脂飲食等，都會誘發胰島素抗阻和肥胖，加重荷爾蒙混亂的情況，影響卵囊的正常生殖功能。
為什麼懷孕機會打折扣？
就女方來說，女性卵子的質量良好、卵子能夠正常排出、精子和卵子能夠在正確的時機順利結合，以及子宮內膜能夠讓受精卵順利著床並發育等，都是成功懷孕的必要條件，缺一不可。而PMOS患者往往難以同時滿足以上條件：
1. 卵子質量欠佳
患者無法製造成熟的卵泡，卵巢亦無法排出卵子，自然無法成孕。
2. 月經週期亂、排卵欠規律
由於排卵時間難以預測，較難掌握受孕時機。
3. 子宮內膜環境差
PMOS患者多見有月經延後，可能導致子宮內膜過厚，影響受精卵著床，從而影響懷孕或增加自然流產的風險。
4. 妊娠糖尿病的風險較高
即使成功懷孕，PMOS患者亦較容易出現妊娠糖尿病及代謝問題，導致流產的風險亦較高，影響正常生育。
中醫角度看PMOS：不只是婦科問題
中醫雖然無「多囊性卵巢」或PMOS等描述，但從歷代醫家就月經後期、閉經，以及不孕症的論述都可以散見類近PMOS的論述。
例如明末清初著名醫家傅青主，在其著作《傅青主女科》中提及肥胖不孕患者的體質特點，強調多由脾胃氣虛，痰濕內阻導致排卵欠規律；
明代著名醫家張景岳亦在《景岳全書・婦人規》中強調痰濕是婦科病症的重要病因之一。他認為痰濕阻滯經絡，影響氣血運行，導致月經不調和不孕，這跟PMOS患者常見的肥胖、痰濕重的現象相符。
參考歷代醫家的論述，可以歸納出PMOS患者的常見體質，以及相應的症狀和治療方法：
| PMOS的常見體質 | 常見症狀 | 中醫治療大法 | 常用方劑 |
| 痰濕阻滯型 | 體重增加、月經延後、白帶量多、容易感到噁心、舌苔白膩等 | 健脾祛濕、化痰調經 | 二陳湯或蒼附導痰丸等 |
| 肝鬱氣滯型 | 月經延後、經色偏暗、胸脅部位脹滿疼痛、情緒波動較大等 | 疏肝解鬱、理氣調經 | 柴胡疏肝散或逍遙散等 |
| 腎虛型 | 月經延後、經量少而色淡，伴見腰膝酸軟、手足易涼等 | 補腎益精調經 | 右歸丸或六味地黃丸等 |
| 血瘀型 | 月經延後、經行血塊量多、舌下瘀絡明顯等 | 活血化瘀調經 | 桃紅四物湯或血府逐瘀湯等 |
要注意的是，臨床上患者的體質分型較為複雜，常見為不同分型相兼夾雜的表現，例如肝鬱氣滯伴有血瘀等等，不能單純見有某一分型的症狀便選用相對應的方劑。這種重視「整體氣血、五臟六腑的平衡」的觀點，其實同PMOS由單純婦科疾病重新定義做全身內分泌代謝問題的方向頗為相似。
中醫針對月經週期調經助孕
對於生小朋友，中醫婦科常有「種子必先調經」的名言，對於經期混亂的患者一般要求調理到三個月經週期正常才可暫停覆診，特別是沒有排卵的病人，先恢復個人氣血的平衡，令荷爾蒙回復正常水平，才能排到卵。
但如果有急切的生育需要，大可一邊調經一邊開始備孕。
醫師除了針對患者體質，亦須要按照月經週期的變化，在經期前、經行期間、經期後，以及排卵期之間調整用藥，來恢復正常月經週期，促進正常排卵。
例如在經期前及經行期間適當使用行氣活血的香附、雞血藤，幫助舊有的經血順利排出，幫助新一次月經週期的新血再生；經期後適當使用健脾養血的中藥，例如枸杞子、圓肉等，有助經後恢復氣血，為排卵作預備；月經第一日後推算約10-14天（為正常週期的排卵期），適當使用續斷、菟絲子、女貞子等補腎中藥，有助促進排卵，增加懷孕可能。
而為了提高用藥的準確度和增加懷孕機會，醫師或者會額外要求患者自行記錄每天的基礎體溫、白帶及下陰出血的狀況等，有助醫師判斷患者的荷爾蒙水平，以及推斷有可能排卵的日子。同服用荷爾蒙藥相比，針對體質及月經週期的個體化用藥正正是中醫治療PMOS繼發不孕症患者的優勝之處。
中醫針灸及艾灸綜合治療 增加懷孕機會
如果患者不抗拒針灸，結合針灸及艾灸治療將能更進一步提高懷孕機會，因為內服中藥需要患者消化吸收方能發揮功效，但針灸治療選用腹部等接近病位：子宮部的穴位，能直接調節內分泌、改善卵巢功能，例如常用的腹部穴位有關元、氣海、子宮穴等，配合脾胃經、腎經的穴位如三陰交、足三里、太溪等，起到調脾腎等改善整體體質的作用。針對體質屬腎陽虛，容易出現手腳冰冷、畏寒惡風的患者，在腹部或腰骶部進行艾灸亦有助溫補腎陽，改善氣血循環，亦有助恢復正常的排卵及月經週期。
儘管多囊卵巢綜合症對生育能力構成顯著挑戰，但通過適當的個性化治療，配合生活方式的改變，例如體重控制等，即使有多囊卵巢懷孕亦是有可能的。
常見問題
一、患有PMOS(舊稱「多囊卵巢綜合症 PCOS」)，可以吃當歸、黃豆嗎？
不少患者會因為當歸含有雌性激素而卻步，擔心會加重荷爾蒙失衡的情況。但不少研究已證實當歸所含的雌激素跟人體及動物性雌激素不同[2]，適量應用當歸更能因為其養血、活血的效果而改善患者無排卵的問題[3]。上文引述用以改善體質屬肝鬱氣滯型的逍遙散、右歸丸等正正含有當歸，經中醫師診治辨證後可以放心服用。
而由於黃豆所含的亦是健康的植物性雌激素，研究亦證實黃豆所含的大豆異黃酮有助預防心血管病變，改善膽固醇水平，以及改善內分泌紊亂的情況[4]。而中醫角度黃豆性味平和，有健脾利水的作用，對於脾胃虛弱、濕氣重，容易水腫、周身困重的PMOS患者而言，是可以放心適量服用的。
二、PMOS(舊稱「多囊卵巢綜合症 PCOS」)患者要特別戒口嗎？
上述問題提到當歸的植物性雌激素不會加重人體荷爾蒙紊亂的情況，但含有其他性質的激素食物則應減少服用，例如常見含有天然激素的燕窩、雪蛤膏等。養殖類花膠、海參亦有機會含有一定量的激素，加上此類補益滋膩的食物有礙腸胃消化，在中醫角度下阻礙消化功能容易滋濕生痰，對體質屬於脾虛痰濕型，容易消化不良的患者尤為不合適。
除了富含激素的食物，高糖的精製食品，例如面包、蛋糕，以及含糖的飲料等亦只宜少量進食，以減低出現胰島素抗阻的風險。其次，高脂肪的食物例如雞皮等亦應減少服用。美國多囊卵巢營養協會指出，部分患者服用乳製品後或會出現消化不良，繼而影響吸收及擾亂荷爾蒙水平，如果服用乳製品例如芝士、牛奶後出現腹瀉的患者，亦應避免過量服用。
三、患有PMOS(舊稱「多囊卵巢綜合症 PCOS」)會增加患上其他婦科病，例如癌症的風險嗎？
PMOS患者內分泌和代謝失調，導致罹患某些癌症的風險較高，特別是子宮內膜癌。研究指多囊性卵巢患者患上子宮內膜癌的風險是普通女性的五倍。這主要是由於這些患者通常有不規則的月經週期和無排卵現象，子宮不懂得規律性地收縮排出經血，從而增加子宮內膜增生和癌變的風險[5]。不少患者又因為習慣了月經3-6月才來潮一次，容易變得不以為意而忽略了進行婦科檢查的重要，但月經不規律正是其他婦科病變的常見表現，因此，患者應每半年至一年進行婦科檢查，以排除身體出現其他病變，或者及早發現癌變的苗頭。
參考資料
[1] Azziz R, Kashar-Miller MD. Family history as a risk factor for the polycystic ovary syndrome. J Pediatr Endocrinol Metab. 2000;13 Suppl 5:1303-6.
[2] Zeng LH, Rana S, Hussain L, Asif M, Mehmood MH, Imran I, Younas A, Mahdy A, Al-Joufi FA, Abed SN. Polycystic Ovary Syndrome: A Disorder of Reproductive Age, Its Pathogenesis, and a Discussion on the Emerging Role of Herbal Remedies. Front Pharmacol. 2022 Jul 18;13:874914.
[3] Gao Y, Mo S, Cao H, Zhi Y, Ma X, Huang Z, Li B, Wu J, Zhang K, Jin L. The efficacy and mechanism of Angelica sinensis (Oliv.) Diels root aqueous extract based on RNA sequencing and 16S rDNA sequencing in alleviating polycystic ovary syndrome. Phytomedicine. 2023 Nov;120:155013.
[4] Khani B, Mehrabian F, Khalesi E, Eshraghi A. Effect of soy phytoestrogen on metabolic and hormonal disturbance of women with polycystic ovary syndrome. J Res Med Sci. 2011;16:297–302.
[5] Shetty C, Rizvi SMHA, Sharaf J, Williams KD, Tariq M, Acharekar MV, Guerrero Saldivia SE, Unnikrishnan SN, Chavarria YY, Akindele AO, Jalkh APC, Eastmond AK, Hamid P. Risk of Gynecological Cancers in Women With Polycystic Ovary Syndrome and the Pathophysiology of Association. Cureus. 2023 Apr 7;15(4):e37266.
